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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仙05(完)

晚餐是由村長招待,雖然只是一些簡單的菜色,卻都是由產地直摘新鮮上桌。

龍宿看著劍子端了一碗據說是地瓜飯的東西擱到自己面前,隨即與同桌的人聊起去年釀酒的成果以及今年的目標,龍宿坐在一旁安靜的聽,始終沒有舉起筷子動過那碗添入了黃色塊狀物以及帶點微黃的糙米飯。

「你怎麼不吃,不合胃口?」查覺龍宿的異樣,劍子低聲問道。

龍宿搖搖頭,舉起木箸夾了幾片翠綠的菜葉放進碗裡,一想到那盤菜的原料是自己與劍子一起到菜園裡採摘來的,龍宿又勾起唇微微一笑,只是回想起當時所見的爬了三兩隻青綠色毛蟲的菜葉又讓龍宿很快沒了食慾。

匆匆扒了幾口飯,龍宿卻始終沒有去動碗裡那不足一口份量的青菜,劍子卻極其自然的將筷子探入他的碗中撈走那幾片菜葉送入他口裡,然後夾了一些他沒看過真面目的食物讓他配飯。

喝著青蔥豆腐湯,龍宿又不禁想問劍子是不是經常這麼照顧人,否則為何那些動作在他做起來似乎都極其熟練,才想發問,一轉頭便發現劍子跑到小孩專用的那張飯桌去哄一個不聽話的孩子吃飯,不用想也知道劍子是拿對付小孩子的那套來應付自己了,龍宿輕哼一聲皺起眉,卻換來同桌的村長夫人的連聲關切。

笑著應了幾聲,龍宿很快的端起空碗閃進廚房裡準備洗碗,只是在宮中,這樣的差事根本不能由他來做,不懂正確洗碗方法的龍宿只有將碗泡進水盆裡晃了晃,隨後就想把碗撈出來擱上碗架。

「要用菜瓜布刷過一圈才會乾淨。」倚在廚房門邊笑看龍宿笨拙的洗碗動作,劍子出聲提醒。

就著半蹲在地板上的姿勢回頭望了眼劍子,他身後滿室的昏黃燭光與自己所處的陰暗空間正好呈現了兩極化的對比,而微微的光暈籠在劍子周身,彷彿為那雪白的身影鍍上一層薄薄的朦朧金邊。

「這些工作你本來就沒做過,也不需要做吧。」劍子索性接過龍宿手裡的碗筷洗乾淨,然後排進竹籃裡晾乾,看著龍宿鬱鬱不樂的表情,劍子拍了拍他的肩,「走吧,洗過澡之後帶你去釣青蛙。」


入夜後的農村少了些人聲,卻多了許多熱鬧的蟲鳴聲,許多不同種類的蟲子躲在草叢間大聲歌唱,不同的歌聲交織成一曲和諧的長歌,捧著一盒劍子用糖果跟村裡的孩子們換來的蚯蚓,龍宿克制自己不要往盒子裡頭看,一邊小心跟上走慣田埂所以健步如飛的劍子的腳步。

「先在這裡試試看吧。」尋了一處蛙鳴聲最響亮的地方,劍子很快的揀了一條蚯蚓綁上棉線,讓它垂掛在竹竿上頭,然後將蚯蚓放進水裡不停抖動釣竿,讓蚯蚓在水中彈跳擺動,吸引青蛙的注意,龍宿好奇的盯著只有棉線抽動的動作而盪起些許漣漪的水面,怎麼看也沒法在那布滿水稻莖葉的水田裡發現青蛙的蹤影。

「要來了,記得配合我。」聽劍子低聲提醒自己,龍宿還來不及反應,劍子俐落的扯動釣竿,一隻破水而出、約只有小孩手掌大小的青蛙便在龍宿眼前劃過一條完美的拋物線,隨即又落入水中逃得不見蹤影。

「龍宿,你看呆了?」有些可惜的望著逃進水裡的青蛙,劍子又望了眼還在發愣的龍宿,「我們換個地方吧,這次你要記得接好。」

龍宿點點頭,跟在劍子背後又走到另一區,這次龍宿不再錯過時機,在青蛙飛過自己面前的瞬間很快的伸手接住,掌心裡濕軟黏滑的觸感實在令人不敢恭維,擰著眉將青蛙扔進劍子腰間的竹簍裡,龍宿看著劍子又選了一個地方準備釣青蛙,也只有乖乖跟過去當補蛙人的份。

兩人便輪流拿釣竿換了許多地方釣青蛙,等到兩人回到村長家中時,明月早已高掛在半空中,村長家中的人大多已經上床了,卻還是為未歸的兩人在門前懸起一盞燈火,將裝滿青蛙的沉重竹簍掛在廚房的牆上,回到客房的劍子很快的卸下外衣,爬上床去,不再理會還站在床沿慢吞吞的剝著珍珠披肩的龍宿便逕自入睡。

龍宿看著那張村長下午才特地為兩人拼湊出來的雙人床,床位卻還是比一般的雙人床尺寸要小上一些,兩個大男人要擠這麼一張睡床是有些委屈,但龍宿卻只是在一片黑暗中小心翼翼的摸索著,劍子溫暖而結實的背部肌理觸感即使隔著薄薄的單衣也仍舊清晰,將臉貼上劍子後頸,龍宿很快的又將手腳環上劍子的腰腿,心想著即使劍子抗議他也不會放手,劍子卻沒有自己預期般的掙扎,平穩的呼吸聲與緩緩起伏的胸口顯示他早已入眠,龍宿又加重了一點力道,纏得更緊些,這才安心的閉上眼睛。

劍子卻在此時不安分的掙了掙,翻過身面對龍宿,龍宿緊盯著突然出現在自己面前的劍子的睡顏,兩張臉貼的這麼近,只要他再往前稍微挪動一點便能夠吻上那兩片微啟的唇,龍宿輕喚了一聲劍子的名字,只聽見他無意識的輕噫了聲沒有睜開眼睛,龍宿大起膽子試圖親吻劍子,也許是感覺這個姿勢有些妨礙睡眠,劍子又轉過身去用後腦勺對著龍宿,僅在瞬間輕輕擦過劍子的唇,柔軟的觸感讓龍宿有些心癢難耐,但又不想打擾劍子的安眠,只能凝視著那被雪白柔髮覆蓋的腦袋,一夜無眠到天明。


看著龍宿那張頂著淡青眼圈疲憊的臉龐,村長一家也不好意思使喚他這位貴客幫忙做東做西,而白天大家都忙著要耕作,自然沒有人有時間去和他聊天,龍宿只有一個人窩在小板凳上坐在村長家門口,有些無聊的仰頭望著藍天白雲。

「要不要吃西瓜?」

端了滿滿一盤切片西瓜走到龍宿身旁,學著龍宿的動作隨意往地上一坐,劍子抬頭望了眼龍宿有些憔悴的臉龐,「你怎麼了?沒睡好?」

沒有得到回應,劍子猜想龍宿也許想自己一個人安靜休息,端起西瓜正想起身離開,龍宿很快的從盤子裡拿了一片西瓜啃了起來,剛從冰涼的溪水裡撈出來的西瓜又涼又甜,可惜龍宿並沒有多餘的心思去品嘗,只是一口口的往肚子裡吞。

「西瓜子別吃下去,會在肚子裡發芽。」

龍宿想像了一下那可怕的畫面,轉頭卻只看到劍子抿著唇似乎正在忍笑的表情,「汝騙吾?」

「我只是想提醒你,也有這種可能性。」劍子拍了拍沾上衣服的灰塵站起身,遠遠的便看見一輛馬車以極快的速度飛馳到兩人身前,駕著馬車的褐衣男子跳下馬車低聲對龍宿說了幾句話,而龍宿微蹙著眉點點頭,就連平日總是帶著淺淡笑意的唇線此刻看來也有些緊繃。

「抱歉,吾家裡有事,必須先離開一陣子。」沒有多對劍子解釋,龍宿便上了馬車離開這個小村。


輕輕闔上御書房的門,龍宿緊擰的眉總算是稍稍鬆解了一些,龍宿原想早點回宮去與穆仙鳳下完那盤未完的棋局,一位宮人卻很快的在他面前下跪擋住他的去路。

「大皇子有請。」

龍宿無奈的搔搔頭,想著大皇兄一定是為了那件事所以要找他「懇談」一番,雖然覺得厭煩,但是煩人的事如果還要分段解決只會更煩人,龍宿決定一次就把話講清,省得日後還要和他的皇兄糾纏不清。

走進大皇子的宮殿內,他年近四十已經顯出些微老態的皇兄正斜倚在軟枕上,看見他來了也不招呼,只伸手擺了擺要身旁侍奉的人全都退下,雕著華麗鳳鳥與梧桐的木門緩緩在自己身後關上,原先明亮的室內很快的暗了下來,抬起眼皮覷了他一眼,大皇子這才坐正身子,指了指離自己不遠的一張軟榻。

「坐。」

龍宿也不因為對方是他的兄長而顯得退縮怯懦,雖然不卑不亢卻有種讓人難以忽視的氣魄,大皇子瞇著眼睛望了眼這位長相與他不似,氣質也相差甚遠的么弟,多麼令人憎恨的美貌與才智,如果父皇決定立庶出的他為太子,想必所有人都會心服口服,他天生就是必須成為王者的人,那是種即使他用盡全力去追趕也趕不上的境界。

只是他等著父皇一句立他為太子的承諾已經四十年了,不論如何他都不會任由這個從小備受寵愛、如今更要從自己手中奪走他一心期盼的東西的皇弟再一路順遂下去,他得教教他,這人間險惡的道理。

「不要太拘束,喝點茶。」

「不了,吾不渴。」龍宿微微彎起形狀姣好的薄唇,心裡暗嘆著自家皇兄真是太不懂得如何做壞事了,連氣味這麼明顯的毒藥也拿來用,就算他想假裝自己鼻子不通,那股異臭還是不由分說的鑽進他的鼻子,惹得他直想打噴嚏。

「今天,父皇召吾去談過立太子的事。」看了眼一聽見關鍵詞便顯得有點坐立難安的皇兄,龍宿又接下去說,「他曾問過「」吾,吾們九個兄弟中,誰是最有資格接受太子之位的人。」

「汝怎麼回答?」故作對答案不感興趣的模樣,大皇子把玩起那只小巧的白瓷茶杯。

「大皇兄歲數最長,要論長幼尊卑的次序,自然是您應該得到太子之位;其次就是您從小便是接受成為帝王的教育而成長的,您的寬厚仁心也是成為仁慈的明君所必備的一個重要條件。」

「那汝自己呢?難道汝不想試試掌理天下,霸權盡在鼓掌之間的感覺嗎?」

「不想。」龍宿輕輕扳開皇兄因使力過度而泛白的指節,救下了那只險些被捏碎的白瓷杯,「無論晨昏都必須與國家天下的重責大任相伴,直到老死為止,這樣的生活不適合吾,吾寧願和心愛的人隱居在鄉野之間,從此不問世事,白頭偕老。」

瞪著龍宿正要推開門扉的背影,大皇子又顫著聲打算給他最後一個打擊,「汝認為有可能嗎?在汝的愛人了解汝的真實身分其實是當朝的九皇子之後,他還有可能當汝是平民百姓般接受汝嗎?」

纖長的指在觸上紅木門板前停了停,想著劍子的同時,籠罩著稀薄日光的美麗側顏淺淺浮起一抹淡雅的笑靨,「吾想,他應該早就已經發現了吧。」

門板吱呀一聲被開啟,那一向都走在燦爛陽光之下的九皇弟此刻也一如往常的走進光輝燦爛的人生旅途,留下他一個人停留在陰暗險惡的宮中,準備用一生的力氣來與那些令人厭煩的罪惡與背叛拼搏。

當天晚上,皇城便接到了九皇子出門旅遊時不慎遭遇火災,被燒死在落腳的客棧裡的悲慘消息,消息一傳入宮中,聽聞的人無不哀聲痛哭,而皇帝則是因為傷心過度而終日鬱鬱寡歡,最後提早退位遠離皇城到別宮休養,被立為皇太子的大皇子也順利登上了帝位。

一切都很順利,一如汝所設想的一般吧,九皇弟。

望著金座下一波波朝自己下跪的臣民,他此刻的心情沒有喜悅,只有一種不甘心卻無可奈何的輸得徹底的感覺,最終他還是順應自己的想望,將自己的未來半生綁在這張龍椅上,而那有著一雙晶亮眸子的他的胞弟則是順利擺脫了沉重的九皇子的名號,與他的愛人雙宿雙飛了吧?


就算死了個皇親國戚,日子也還是要過下去的,皇城裡的哀傷彷彿沒有感染到東城的民眾,眾人依舊早起工作,勤奮的爭取每一分過生活的金錢,而杜一葦今日也仍就辛苦的包辦一家上下的大小事,一早上市場替嬌妻買好食材,還來不及多跟她親熱幾秒,開店的時間又到了,他只得又跑過大半個城來到劍子的豁然之境替他開店門,應付川流不息的客人。

而今早他才剛把酒舖的布旗掛上,便有一抹眼熟的華麗身影出現在酒舖前,杜一葦以為自己眼花了,又盯著那人仔仔細細的從頭到腳瞧上十來遍。

「劍子在嗎?」

啊!這個彆扭又令人難忘的口音!果然是他嗎?那個聽說已經在西城燒成一團黑炭的九皇子龍宿?

「哇!有鬼啊有鬼啊!劍子你認識的怪人比較多,快去請位天師來收鬼吧!」

「天師啊?你覺得請佛劍來誦經如何?」聽了杜一葦的呼喊,劍子倒是平靜的從屋後走了出來,看著急急想要解釋的龍宿,劍子只是一臉嚴肅的繞著他打轉,像是在研究什麼稀有事物般,「當朝的九皇子還活著,如果向皇帝上報的話可以領到賞金嗎?」

「劍子,吾不是九皇子,吾只是一個叫做疏樓龍宿的普通男人。」

「杜老爺,你覺得賞金跟這個普通男人比起來,哪個吸引力大些?」摸著下巴仔細端詳依舊對自己笑得一臉無害的龍宿,劍子問道。

「哪個吸引力大些,你自己不是最清楚答案嗎?不說了,我要顧店去了。」擺擺手遠離這個小花亂飄的場景,杜一葦很識相的舉起帳本擋在自己面前不再去看那對還在吵嘴的情人。

「劍子,吾想喝汝釀的酒。」

「想喝就要動手幫忙,你行嗎?」

「太小看吾的本事,汝可是會後悔的喔?」伸手攬過劍子的腰,用力的將那雪色的身軀擁進懷中,龍宿的輕吻落在劍子的頰邊與耳際,溫柔的像是輕風撫過。

「這樣你就滿足了?」劍子微瞇起墨眸笑問。

「如果我說不滿足,汝還會讓吾更進一步嗎?」

「即使你不做,我也會做的。」將龍宿的腦袋制住,劍子很快的吻住龍宿柔軟的唇,一旁的樹上被風搖落片片的落花織成了一面淺粉的帷幕,小心的掩去了兩人相擁唇舌糾纏的火熱畫面。

傳說,東城有間酒舖賣的酒讓一條紫龍在飛升的途中品了一口那口感清悠綿長的美酒後,再也不願回到天界去享受那人人稱羨的生活,只願意停留在人間,與那位手藝高超的釀酒師晨昏相伴,若是有機會到東城一遊,不妨在那彎曲複雜如迷宮般的小巷裡尋找一間名叫豁然之境的酒舖,也許能有幸得見紫龍的高貴容貌,以及酒仙親手釀造的比瓊漿玉液還要美味的美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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