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狐狸嫁女兒

那天天氣很好,冬日的太陽曬在身上暖融融的,將連日來的寒冷全驅趕到不知名的角落去了,龍宿懶懶的賴在雪色長毛大躺椅上,看著對桌那人低眉斂目、專心泡茶的表情發起呆來。

那人認真的表情永遠都是這麼耐看,可惜永遠不是他一個人能夠獨享的特權,皺眉轉了轉托著腦袋而有些發痠的手腕,龍宿攬過被自己踢到腳邊的長毛軟枕,將軟枕墊在腦袋下調整了個舒適的姿勢後,龍宿眨了眨眼,感覺視線範圍內的景致越來越模糊。

聽見耳邊傳來物體落地的聲音,劍子抬起頭,只見龍宿原本端著菸斗的手歪在長椅外,那柄華麗的煙管便這麼墜在磨石地板上,微側著面向自己的俊顏上,漂亮的眸子已經緊緊閉合,淡紫色的長捲睫毛在龍宿的眼瞼上篩落了細碎的淡影。

「怎麼睡著了?剛才不是還吵著要喝茶?」甘醇的香氣隱在透著微寒的空氣中浮動,看著龍宿一時半刻還不會清醒,劍子也樂得自己一個人獨享一壺極品好茶,亭外仍是陽光普照的好天氣,卻隱約有一絲絲細雨穿梭在燦金的陽光之中,彷彿織起了一匹朦朧的而華麗的薄紗。

「太陽雨啊......正是狐狸嫁女兒的好日子。」劍子微笑抿了口茶,而躺椅上的龍宿則是咕噥了聲,又翻過身沉沉睡去。


『狐狸嫁女兒......好日子......』劍子的聲音像是剛穿透了一泓深泉般的模糊,龍宿疑惑的抬起頭,不懂這句沒頭沒尾的話究竟代表什麼意思?而眼前的風景更是讓自己百思不得其解,明明自己所處的地方看來像是一望無際的寬闊平原,四周卻被濃霧所籠罩,唯獨腳下一條蜿蜒的小徑如此清晰明朗,簡直就像是走在一條會發光的道路上。

龍宿能感受到身邊有微風正在流動,而那片霧卻始終凝結在自己的視線範圍之內不曾消散,龍宿只有漫無目的不停往前走,試著離開這片詭異霧氣好早點回到疏樓西風,從霧氣的深處傳來一陣微弱的樂聲,龍宿豎起耳朵仔細聆聽,才發現那斷斷續續的樂器演奏似乎奏的正是婚嫁用的喜樂,為了不與迎親隊伍正面撞上,龍宿便往路旁側了側身子打算讓他們先通行。

一匹頭上結著紅色綵球的白馬很快的穿透霧氣出現在龍宿面前,隨著馬匹出現,走在最前頭奏樂的樂手以及馬匹上的新郎倌的輪廓也逐漸清晰可見,以喜氣的大紅色系為主的打扮和著眾人臉上的笑,就連站在一旁觀看的龍宿都不自覺的感染了那樣歡欣愉悅的氣氛。

龍宿搖著扇子安靜欣賞著這一列長長的迎親隊伍,同時注意到了他們身上與中原人相差甚遠的服裝風格,隊伍穿透了另一片模糊不清的霧氣,又像來時憑空出現一般靜默消失在道路的另一端。

「閣下既是有緣人,何不來參加我們的婚禮?」在穿透另一片霧氣前,新郎倌轉過頭微笑看向也正昂首望著自己的龍宿。

「也好。」龍宿笑了笑,也不推辭便大方的跟上隊伍的最尾端,踏入那片幾乎伸手不見五指的濃霧之中。

因為視線不良的關係,龍宿原本以為直到濃霧散盡為止,他都要像盲人般一路跌跌撞撞的跟在那群人身後,沒想到他才踏進那片霧中不到數秒,一直困擾著自己的霧氣卻像從來不曾存在過一樣瞬間消散無蹤,連一點痕跡都不留。

龍宿有些訝異的回頭望了望來時的道路,腳下那條曲徑依舊散發著微微的光芒,濃黑的夜色看不見星芒點點的美,只有流洩著冰涼光芒的飽滿銀月高懸在半空中。

道路的盡頭是一棟華麗程度與疏樓西風不相上下的豪宅,迎親的隊伍應該早就進了大宅,所以不見蹤影,而不停湧進大門的則是穿著各式各樣奇裝異服的「人」,站在門邊負責接代的童子對於手持喜帖的貴客皆以禮相待,而對於不請自來的客人也非常不客氣,龍宿站在一旁看著他送了一位身穿綠色紗袍的美人進門,腳上也沒閒著,立刻踢走了一名想要趁亂進入、全身長滿了黑褐色肉瘤的矮小男子。

龍宿揉了揉眼睛,有些懷疑自己是不是眼花看錯了,方才他似乎看見那男子化成了一隻大蟾蜍狼狽的逃開,怒罵中還混著嘓嘓的聲響,逗得許多正準備進門的客人大笑起來,而那名童子則是雙手插腰得意的哼了幾聲,對那隻大蟾蜍的怒叫聲報以一張俏皮的鬼臉,龍宿這才想起自己也是莫名其妙混入了迎親隊伍才跟著眾人來到這裡,同樣沒有攜帶喜帖的自己應該會落得和那隻蟾蜍一樣的下場吧?

有些尷尬的轉身想走,另一名黃衣童子卻很快的攔住龍宿,「客人,既然來了又為何急著要走?」

龍宿無奈的攤手,「吾沒有喜帖。」

「您可真健忘,這不就是喜帖嗎?」黃衣童子笑著從龍宿懷中抽出一張紅色混著金箔的紙卡,隨即領著他走進宴會廳中,安排他在主桌坐下。

宴會廳的空間乍看之下並不寬敞,卻能夠塞進數百名賓客而不顯得擁擠,龍宿正研究著如何才能辦到這完全不可能實現的空間安排,先前踢走蟾蜍的那名童子又領著一位客人在自己身邊落坐,忙著觀察室內擺設的龍宿原先並沒有特別注意身邊的客人,卻因為那名童子格外恭敬有禮的語氣而好奇的轉頭多看了那人一眼。

那名貴客身穿一襲雪紗袍子,耳上與額前的雪色長髮挽到腦後用木簪簡單的紮了個鬆鬆的髮髻,其餘的髮絲便披散在肩上,柔軟的順著那人的肩頸曲線服貼在他胸前,毫不掩飾自己的目光,龍宿便這麼一直盯著對方瞧,那人應該也查覺到了龍宿絲毫不懂何謂客氣的審視眼光,卻仍是不以為意的與同桌的賓客談笑。

真的好像......龍宿看著白衣男人的側臉發楞,而那人卻像是聽見了自己的心聲似的轉過臉來,用一雙與劍子極其相似的黑眸凝望著自己。

「像什麼?」

龍宿一愣,以為自己是無意識的將心裡的話說出來了,正打算解釋,那人又皺了皺眉警告的看了他一眼,「你一向都這麼不設防?沒有人教過你隱藏心聲的技巧?」

「汝在說什麼?」聽了那人的話,龍宿更加疑惑了,而他卻不回答自己的問題,只是伸手捏住龍宿的下顎仔細端詳了一番,隨即了然的點點頭。

「原來如此,你並不屬於這個世界......」

龍宿輕哼一聲,有些不悅的搖了搖手中的華扇,說起來他也不是自願來到這個古怪的世界,雖然參加了這場看似別開生面的婚禮,但是讓他心煩的問題依舊存在,並不會因為婚宴上的歡欣氣氛而有所改變。

看著龍宿板著張臭臉瞪著台上那對新人的婚禮儀式,不知情的人也許會以為龍宿與他倆有什麼深仇大恨,才會在兩人的喜宴上用那樣充滿怨氣的眼神凝望著他們,白衣人輕笑了聲,很快的注意到龍宿看著自己的眼神又變回先前那彷彿要剝光自己好好檢查一番似的、毫不掩飾的銳利。

「我叫白水。」雖然他並不介意被人這麼看著,但是同桌的人也多多少少開始注意到他倆的異樣,於是索性介紹起自己的姓名來,「還有,我是家中的獨子,也絕對不可能有個叫做劍子的雙胞兄弟。」

「汝們真的太像了。」龍宿喃喃自語著,將白水那張臉又從頭到尾看得透徹,越看越是覺得白水與劍子簡直是同個模子印出來的,如果兩人並肩站在一起,絕對不會有人懷疑他們之間沒有血緣關係。

「真的這麼像?」白水摸了摸自己的臉,微側著頭笑問,隨即又指了指自己身後那條正悠然晃動的白色大尾巴,「但你的劍子身上可沒有這種東西吧?」

龍宿這回連掩飾心中的訝異情緒的搖扇動作都忘了,直直盯著那條膨鬆柔軟的狐狸尾巴久久沒有言語,雖然他身邊就有個半吊子的道士、搜神或聊齋之類的書也沒少讀過半本,但他從未想過自己也會有遇上妖精鬼怪的一天。

「其實我與劍子並不相像,因為你只是普通人,既沒有修習過術法也非我族類,所以看不清我們的真面目,便自動在腦中選擇了最能讓自己接受的形象代入。」

龍宿似懂非懂的點點頭,因為白水的一席話,他也開始覺得周遭用人形端坐在桌前盡情吃喝的賓客們的形影似乎顯得有些模糊,越是專心的想去辨識,越是看得不真切。

「劍子一定是你非常親近且十分重視的人。」白水又是一笑,端起杯來喝著龍宿下意識抗拒的古怪飲品,「因為我就坐在你身旁,這麼近的距離下若是你無法看清我的臉,內心一定會感覺到不安,所以你才會選擇用他的形象套用在我的身上,劍子就是你心中最記掛的、只是待在你身邊就能讓你覺得心情平靜的人。」

龍宿沒有回答,沉默良久之後終於露出了美麗的笑靨,白水的一席話就像一束燦爛的陽光將陰霾一掃而空,此刻的龍宿已經不再去思考如何從這個奇異的世界裡脫身了,反而更能靜下心來欣賞看台上已經到了尾聲的婚禮儀式。

「對了,你難道不好奇自己意外闖入這個世界的原因嗎?」

龍宿望了白水一眼,正想發問,那對新婚夫妻便手牽著手一同來到主桌向賓客們敬酒,眾賓客紛紛掏出了各式各樣稀奇古怪的寶貝當作賀禮送給那對夫妻,龍宿正愁沒有事先準備的禮物能夠送出去,白水卻突然伸手往他背後一撈,抓出了一柄眼熟的紙傘。

「是因為這個。」白水對龍宿眨了眨眼睛,隨即打開那柄由龍宿親手繪上桃花圖樣的白色紙傘遞到新娘子手中,雖然只是一柄畫了桃花圖的紙傘,那女孩卻興奮的像個孩子似的頻頻向龍宿道謝,一直握著那柄傘不肯放手,就這麼在室內打著傘、隨著她的夫君緩步移動到別的賓客面前。

「不過是一把傘......」龍宿有些好笑的看著年輕的新娘歡欣的表情。

「對她而言,那可不只是一把傘。」白水一笑,揚手指向那柄正散發著桃花甜香的傘,順著白水的指尖望過去,龍宿清楚的看見傘上正落下一瓣又一瓣鮮血般艷紅的桃花,灑在新娘柔潤的黑髮上更為她添了幾分嬌艷。

看著那場落個不停的桃花雨,龍宿訝異的挑了挑眉,他雖然自認畫技超群,但也沒有能將死物畫活的高超本事,再看了幾眼那柄熟悉的青竹傘,龍宿這才想起那正是前些日子他硬是從劍子那裡「借」過來、隨手塗鴉之後就忘了要物歸原主的傘。

劍子被借走傘時不情願卻又無可奈何的表情仍歷歷在目,龍宿笑了笑,雖然與劍子才分開了不過幾個時辰,但是對劍子的思念卻已經強烈得難以壓抑。

看著龍宿瞬間柔軟了許多的表情,白水點了點頭,隨手往他背上一推,「走吧,回去見見他。」

被白水這麼一推,毫無防備的龍宿一個踉蹌差點就要摔跤了,幸好打小便被父親逼著練的武功不是練著好看的,龍宿很快的穩住身子,再次睜開眼時龍宿發現自己已經仰面朝天的躺在疏樓西風的涼亭裡,正陪著穆仙鳳下棋的劍子分神瞥了躺在地板上的龍宿一眼,隨即微微一笑。

「好友的睡姿果真是千變萬化、華麗無雙啊。」

雖然被劍子取笑,但這完全不影響龍宿的好心情,看著穆仙鳳主動的將未戰完的殘局與棋盤一同收拾乾淨後退了下去,龍宿撿起被自己甩到涼亭一角的華扇搖了搖,隨即緊挨著劍子一同坐在那張兩個小孩一起擠都嫌小的石凳上。

「好好的軟榻不坐,跑來跟我搶石凳作什麼?」差點被龍宿擠下石凳的劍子挪了挪身子,隨即感覺到龍宿的手臂很快的環上自己的腰,找到定位後便緊緊箍住讓他不能動彈。

「劍子,汝其實是狐仙化身的吧?」

「你睡昏頭了嗎?」

「汝的尾巴藏在哪裡了,讓吾看看吧......」

從龍宿的話裡聽出一絲異樣,劍子正想逃開,龍宿的掌很快的便從劍子的背一路下滑到尾椎骨的部分,看著劍子有些鐵青的臉色,龍宿仍然悠哉的以指尖摸索著那塊骨頭,有些慶幸劍子一向不離身的古塵與拂塵兩樣武器都被貼心的鳳兒順手收走了,龍宿的動作也不因為劍子的抵抗而有所收斂,反而更加肆無忌憚。

吻上了正在抗議的劍子的唇,龍宿的手也沒閒著,拉住衣帶隨手一扯,柔軟的外衣很快的便敞開來露出裡頭結著盤扣的裡衣,而隨著外衣滑落,龍宿看見了幾朵眼熟的紅色花朵從劍子懷裡跌了出來。

「這是哪裡學來的戲法?」劍子捻著從自己的衣服裡掉出來的桃花,疑惑的望向滿臉笑容的龍宿。


夕日的餘暉漸漸隱沒,入夜後開始有些轉涼的天氣讓大床上裹著軟被的劍子蜷縮起身子,將腦袋埋進溫軟的被中舒服的蹭了蹭,而坐在床沿光裸著上身僅隨意披了件外衣的龍宿則是端了煙管吐著煙圈,保養完美的柔軟指尖有一下沒一下的撥弄著劍子露出被子外的柔軟長髮。

「劍子,汝真的不是狐仙?」

劍子沉默了半晌,就在龍宿以為他已經睡著了的同時,劍子的聲音又鑽過柔軟的被褥傳進龍宿耳裡,雖然有些含糊但龍宿仍然清楚聽見了劍子的話。

「......都已經讓你檢查到這種地步了,你還懷疑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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