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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徒‧父子

「劍子!聽見的話就快出來!」

那個不曾在他人面前流露出太過真實的情緒的男人如今正提著燈籠,死死皺著眉頭、心急如焚的在樹林裡繞來繞去,大喊著徒兒的名字,白色燈籠的影子在樹影之間穿梭,飄忽不定的光芒像極無處回歸的漂浪幽魂,蠟燭的光透過雪色的紙映在無塵臉上,卻無法讓無塵的表情變得柔和,只是讓那雙微腫的眼看起來更加的狼狽而已。

「無塵,太晚了,今天就先到這裡吧。」實在看不下去了,龍琰伸手拉住還打算往森林深處走去的無塵。

「你的兒子也失蹤了,你打算就這樣不管他的死活嗎?」無塵怒氣沖沖的甩開他的手,「你想走的話就走吧,我會幫你找回龍宿的。」

「無塵,汝又說氣話了,這兩個孩子吾都一樣疼愛,難道吾就不擔心他們嗎?」龍琰無奈的勸道,「他們平常雖然愛玩,但也不曾不聽話的跑來這座禁止進入的森林裡,汝今晚還是跟吾回家休息一下吧,說不定他倆早就已經回到家裡,劍子也可能正因為看不到師傅而擔憂呢。」

「入夜的森林有多危險,你難道不清楚嗎?萬一這兩個孩子正是在這裡迷了路,又遇上猛獸的話......」

「噓!別說!汝別盡是往壞的方面想,他倆不會有事的。」安撫的拍了拍無塵的背,感覺到他在試圖讓自己鎮靜下來,龍琰此刻也沒有心情去開他的玩笑,只是平靜的下達命令,要儒生帶上防身的武器再往森林深處去找,自己則是拉著無塵的手,儘管知道他有多不情願,但仍然使勁扯著他往疏樓西風走去。


肩併著肩坐在疏樓西風華麗的大門前,劍子雙手托著臉,一雙墨色的眸子寫著滿滿的疑問,看了看身旁的龍宿一副大事不妙的表情,劍子又更加疑惑了。

他想不懂為何兩人在書庫裡醒來之後,找遍整座疏樓西風也找不到半個僕役與儒生,自己與師傅居住的豁然之境也不像往常一向懸起迎接的燈火,而是一片漆黑,摸了摸自己餓得不停咕嚕叫的肚皮,他又側頭看了龍宿一眼,只見他正剝起絹扇上的細碎寶石,看來似乎非常不安。

「龍宿,你不是很喜歡那把扇子的嗎?為什麼要弄壞它?」

聽見了劍子的話,龍宿這才發現自己從剛才開始便一直不停的破壞手中的華扇,龍宿才想開口解釋自己擔憂的情況,遠遠的提著燈籠走來的無塵先生與父親很快的讓他又閉起嘴巴。

「劍子!」

劍子抬起頭,只見自家一向注重儀容的師傅此刻正披散著滿頭亂髮而無心整理,漂亮的眼睛也腫起來了,一向溫潤隨和的嗓音則是嘶啞的難以入耳,他很快的衝過來,將劍子緊緊擁進懷中抱住,力道重得即使劍子直喊疼,他也不願稍稍放手。

從來沒有看過在人前這樣失態的師傅,劍子害怕的直想逃,卻被箍在無塵懷裡動彈不得,最後還是龍琰看不過去,在無塵耳邊說了幾句安撫的話,這才讓無塵好不容易冷靜下來,但他還是將劍子的小手緊緊捏在掌中不肯鬆開。

終於平靜下來的無塵一反常態的對龍琰極有禮貌的再三道謝,最後才領著頻頻回頭望向龍宿的劍子回到豁然之境,一路上兩人幾乎沒有交換過半句對話,周遭緊繃的空氣讓劍子開始感覺渾身不自在。


敞著木窗的房內,銀白色的月光靜靜流洩了一地,微風輕輕搖晃著桌面上的燭火,映照在無塵面上的橘紅色光芒忽明忽閃的,讓無塵原本就不溫和的表情變得更加冷肅,劍子害怕的縮在牆邊,一雙墨色的眸子瞪得大大的凝望著坐在桌旁安靜喝著茶的無塵,一邊在內心祈求著師傅能夠早點恢復平日溫柔的模樣。

「劍子,你過來。」似乎努力壓抑怒氣,卻讓嗓音較平日僵硬生冷了許多,雖然害怕但是從來不敢違抗師傅教誨的劍子還是乖乖走上前去,怯怯的仰著頭望著抿唇不語的無塵。

「師傅,您在生氣?」

「師傅有沒有跟你說過,要出去玩之前要事先跟我說,不能去危險的地方,也不能太晚回來。」

劍子心虛的點點頭,師傅交代的三項注意事項裡,有兩項他沒有遵守,也破壞了他與師傅的約定,也難怪師傅會生氣了。

「手伸出來。」無塵沉聲說道,看著劍子乖乖的伸出兩手並將掌心翻面向上,「左手要練劍,傷了可不好,右手伸出來吧。」

劍子平舉右手看著無塵手裡的細竹枝,還來不及害怕,竹枝便隨著可怕的咻咻聲揮落在自己的掌心,右手傳來一陣熱辣辣的疼,然而師傅卻毫不留情的揮起執著細竹的手,讓細竹不停的落在劍子的右手掌上。

「師傅,好疼啊!」雖然一邊哭泣一邊喊疼,但無塵仍然是緊皺眉頭一下又一下的打著,看著劍子哭得泛紅的小臉,無塵這才別過臉停止了責罰的動作,「今晚你就待在房裡好好反省,想明白了自己犯的過錯就睡吧,明早還要早起練劍的。」

然而從小到大總是在師傅百般呵護下長大的劍子,一時之間仍然想不懂為何一向總是以責罵代替體罰的師傅這回會發這麼大的脾氣,甚至連總是放著當作口頭威脅用的家法都拿出來了,劍子用完好的左手抹了抹滿臉的眼淚,用盡全身的力氣大喊,然後頭也不回的跑出豁然之境往對門的疏樓西風跑去。

「我最討厭師傅了!」

聽了劍子的話,無塵只是疲憊的輕嘆一口氣,即使察覺到龍琰正踏入房內的腳步聲,他也沒有抬頭多看一眼,直到那人將自己的上身擁進懷中,貼著龍琰溫熱厚實的胸膛,無塵仍是嘆息不停。

「汝別擔心太多,劍子是個聰明的孩子,他會自己想明白的。」


聽見房門砰的一聲被用力撞開,隨即是一陣又快又急的小跑步的腳步聲,原本已經就寢的龍宿動了動,從床上坐起身的同時便看見一團雪白色的團子一聲不吭的直往他的被裡鑽。

「怎麼了?」摸黑在被裡摸索了半晌,這才摸到了劍子那張仍帶著濕痕的臉蛋,龍宿很快的爬下床去點起蠟燭,弄回一條濕毛巾為劍子仔細的擦了擦臉。

「師傅打我。」仍將身體裹在被子裡頭的劍子只探出一顆小腦袋,露出紅腫的眼睛與鼻頭,可憐兮兮的模樣讓龍宿忍不住伸出手去摸了摸他的頭頂表示安慰。

「傷在哪了?讓吾看看。」

「不要。」一聽龍宿想看看他的傷口,就算躲在被子裡龍宿看不見他的手,劍子仍然很快的便將手藏到背後去,不肯讓他看自己爬滿腫脹紅痕的右手心。

明白劍子會大半夜的跑來自己房間不肯回家,一定是因為無塵先生打了他所以在鬧彆扭,龍宿也很能理解的點點頭,「吾剛才也被罰了。」

「你爹也打你?」

「不,他要吾罰抄昭明文選一百遍。」

「聽起來不是很糟糕......」

「汝若是看過昭明文選,汝就不會覺得吾的懲罰很輕鬆了。」隨手指了指架上那本又厚又重的昭明文選,龍宿這才終於看見劍子破涕為笑的表情,「汝想過嗎?無塵先生打汝的理由?」

聽了龍宿的問話,劍子這才認真的去思考起自家師傅打人的用意,想起稍早之前無塵狼狽不堪卻又緊緊拉著自己的手說什麼也不肯放的模樣,也許他是以為自己失蹤了,找了好久才找到自己,內心焦急也擔心,所以才會這麼生氣吧。

一想到這裡,劍子有些愧疚的低下頭,他從來沒有想過要讓師傅傷心,卻因為自己的不懂事讓師傅擔憂,如果是他突然找不著師傅了,他也一定像師傅一樣傷心難過吧。

聽見屋外傳來三更天的打更聲,龍宿拉著劍子躺下,然後將兩人身上都仔細覆上柔軟的絲被,這才滿意的抱著劍子閉上眼,「時候不早了,吾們先睡吧,明早汝再向師傅賠罪就是了。」

哭累的劍子很快的在龍宿溫暖的懷抱裡沉沉睡著,所以他並沒有發現半個時辰之後出現在房裡的那兩人的動靜。

「睡得可真沉。」低頭望著相擁而眠的自己的兒子與劍子,龍琰臉上出現了寵溺的笑容。

「我先把劍子帶回去了,他手上的傷......不上藥可不行。」小心翼翼的以不驚醒劍子的輕柔動作抱起他,接過龍琰遞來的上等傷藥後,無塵便直接回到豁然之境。

替劍子卸下外袍讓他安穩的躺在床上之後,無塵這才在微弱的月光下檢視起劍子的右手掌,掌心上縱橫交錯的紅腫隆起,看在無塵眼中,每一道傷都像是在無塵心上再多鞭打一記般的抽疼,他仔細而溫柔的為劍子上藥,在不觸疼傷口的前提下小心的為劍子紮起滿手寬鬆的布條,最後才將那小小的身軀擁進懷中,用自己的體溫與鬆軟的棉被包覆著劍子,好讓他不在深秋的夜裡挨寒受凍。


師傅總是比自己起得早,他會在天剛亮時便起床先準備好早點,好讓他一下床就有熱騰騰的早飯可以吃。

只是今早天沒亮之前,劍子便先睜開了眼睛,墨色的眸子靈活的轉啊轉的,很快的確認過自己所在的位置是師傅的房間後,距離自己不過咫尺的無塵的臉龐讓劍子安心的鬆了口氣,師傅沒有因為自己的不聽話而不要自己,真是太好了。

輕手輕腳的跳下床著裝完畢,劍子站在廚房裡仰望著那些他根本搆也搆不著的廚具,最後才捧了成套的茶具跑到對門的疏樓西風的廚房裡借了熱水,懷裡抱著用鋪綿的厚布包覆起來的熱水壺,劍子開始在茶壺裡填茶葉,沖出整整一壺溫熱的茶水。

小心的用托盤搬運茶壺與茶具,劍子推開房門後,便看見師傅早已披著保暖的披肩坐在桌旁,一言不發的看著自己緩步走來。

將托盤放上桌面後,劍子也很快的爬上圓凳坐好,然後學著師傅平日泡茶的動作,有模有樣的將壺裡褐色的熱茶注入瓷杯中請師傅喝。

「師傅,這是膨大海,您多喝一些。」

無塵沒有說話,只是舉起茶杯將茶水一口口慢慢喝盡,無需言語,劍子的體貼與知錯悔過的心意全都寄託在這壺平淡無奇的茶水中,慢慢的、一點一滴治癒了他的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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